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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俊瑯明報專訪 - 黃俊瑯

 

2016-05-11
明報|副刊|

 

喪父邊青運動場上覺醒 80後謀士推動另類社運

 

【明報專訊】中三那年,他遇到人生最大的磨練——勤勞愛家的父親突患重病,短短一個月就走了。他從邊青化為勤奮少年,愛上社會議題,通識香港研究卷考獲A,大學選修社會政策。

 

黃俊瑯,24歲,去年毅然辭掉管理層培訓生工作,跟朋友創立潮購網, 免費為30歲以下小商家提供平台及物流服務。他期許天邊的願望星,守護他推動另類社運。

 

在香港,社會運動形式多樣。雄仔叔叔的「每月開『古』」既說故事又觸及社會時弊,究竟算是故事還是社運?在街上推動「free hug」(免費擁抱運動),拒絕冷漠,在獅子山下又算不算社會運動呢?雨傘運動後,不少年輕人都說他們有不同的改變,而24歲的黃俊瑯(Casper)卻選擇了另一條社運之路——搞潮流購物網,以及加入走第三路線的新政黨。

 

「其實我很喜歡香港,其實我又很不喜歡香港。」說這話時的Casper一臉嚴肅,看來他着實陷於香港普遍的兩極化矛盾中;「我不喜歡香港的年輕人被標籤,什麼廢青,什麼未捱過苦就想買樓,誰說我們年輕人一畢業就要求有車有樓?」

 

返筍工不忘社會議題

 

「今年初我加入狄志遠新建立的政黨『新思維』,我立即在網上大受攻擊,說我被染紅。在香港做人,壓力很大。」眼前被罵得頗殘酷的Casper,其實跟時下年輕人沒兩樣,一樣愛搞笑,一樣愛爛gag。記者原先沒計劃找他訪問,去年末瀏覽他當骨幹搞手的潮購網Owlpha,沒什麼睇頭,貨品也少,怎料最近再看,發現貨品竟翻了幾十番,已逾千種,也多了不少facebook和instagram的年輕小商家加盟,不過,潮購網最吸引的,還是免費平台和物流服務。

 

潮購網於去年10月成立,這之前Casper還在一家國際物流公司當上班族,大學畢業初時他以為會好好打好這份工,好好做六、七年,待事業有成再去想別的事情,但生命卻有不能承受的輕。「一邊上班,一邊還是有社會議題的情意結。」念中學時,人家怕通識,他卻超喜歡,同學搞不清什麼社會問題和政策,他卻偏偏愛讀社會議題的文章,最愛研究青年政策。他說:「不然,我大學也不會念社會政策。」記者約了Casper訪問,他早到了,咖啡已喝完,卻跑去為記者買了一杯咖啡,彬彬有禮;「香港有老人政策,卻沒有青年政策,我們看不到年輕人工作十年後,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居住空間。」一場雨傘運動確實影響他的思緒,他說這是人生的另一重要衝擊,恰如14歲那年的人生際遇——至愛的父親悄悄的走了。

 

「等你夠『秤』,我們就踢你出校」

 

父親能幹、勤快、愛家,怎麼 一下子悄然而逝?世界發生了什麼事?我何去何從?這是14歲的黃俊瑯的問題。那時,一家住在公屋,父親揸天秤(塔式起重機),母親做地盤雜工,一家很快樂;「我穿一對Nike要着到爛才買新,也要煮飯等他們收工回家吃,但我的童年很快樂,父母很疼我和哥哥,母親無為而治,只要我們兩兄弟不吸毒就好,她給我們很大空間。父親放假就帶我和哥哥去玩。」父愛深如海,流露在Casper臉上,他掛着溫暖的微笑說:「我爸爸好叻㗎,什麼東西也懂修理,又顧家。」

 

10年前,家中接到電話,父親在地盤開工時突然吐血,送入醫院,短短一個月就走了,心藏衰竭走的。那一年,Casper感到自己是世上最慘的人,剛升上中三,成績全校最低, 同年,公公也病逝。他就跟自己說:我一定要生性做人。

 

「父親未走時,我的生活只有踢波和打機,放學跟班friend玩,其實我已是邊青了,差點加入黑社會。」當時他曾跑去問老師和校長,為什麼我的成績這麼差,還能升班,大人的答案叫他沒齒難忘。他們說:「就是等你升中三,等你夠『秤』(足15歲),我們就踢你出校。」結果,他180度改變,獲得勤奮進步獎,還奪得很多運動獎項,中五時他真的被「踢」出校,踢去更優秀的中學讀中六:「我入了大學,反而我的舊同學入不到。」

 

現在回想,他再不會用最慘來形容14歲那一年,他反而想和家長分享:「我將來有小朋友,一定會給孩子參加團隊的課外活動,我是這樣重新爬起來。」

 

父親走後,他忘情參加各樣活動,全情投入籃球、手球、田徑,都當上了隊長,並打入地區賽;「我的毅力和領袖才能,是這樣培養出來。這些活動都要團隊合作,都要訂出策略。最重要是打完波的同學相聚。」 這天黃昏,他剛從大角嘴Owlpha的貨倉下班,趕來中環一家咖啡座接受訪問,訪問後他也是去打波,和波友談天說地。「中學時,我和同學打完波,一起飲汽水,一起吃飯,大家談心事。這是我很重要的成長過程。」少年逐漸懂事,開始成長,父親的愛永懷心底,少年逐漸開始討論社會議題,中四中五他選了綜合人文科,中六愛上通識。「我開始認識全球化及中國關係等,那時的我,相對現在的我,是偏激的,因為我不會去想其他的持分者。」Casper膚色偏白,輪廓圓潤,配上一副大眼鏡,外表很難和「偏激」二字掛鈎,而事實上,他最終也沒有選擇街頭抗爭,而是選擇另一種社會運動方式。

 

那是雨傘運動以後。

 

傘下思索 不選擇街頭抗爭

 

很湊巧,雨傘運動的開始,幾乎和Casper考入物流集團的時間同步。這邊廂上班,那邊廂流連帳篷,感悟也愈來愈多;「在那裏,我感到自己不是去衝去闖的人,街頭抗爭不適合我,我在思索,我是否應以我的強項,以實際的方法幫助年輕人,所以我一直在報章寫有關年輕人的文章(2016年2月因着旺角事件,黃俊瑯在明報觀點版發表文章〈為年輕人講句公道說話〉)。我會把學到的物流管理以實際商業方法幫助年輕人。這是我選擇的社運方法。」其實在他當理大學生會會長時已埋下伏筆,在大學的歲月裏,他學懂這個世界有不同的持份者,需要和不同的持份者辯論和談判。

 

但為什麼要創立一個不收物流費用的潮購平台呢?Owlpha不是善堂啊?「因為看到很多年輕人在網上創業,他們好叻,例如有不少手作屋、創意壓花手機殼及衣服等,但他們很艱難,每賣出一件貨品,流程很長,還要跑到港鐵站和顧客交收,於是我們希望幫到這批年輕人。但不收物流費,只因我們剛創業,遲些仍然會收取費用的。」經營了半年,問他進展如何,他坦白講,現時是以兩種系統運作,一個層面是品牌的加盟,第二個層面是成為年輕人網店平台。現時剛開始,遇到很多問題,但每月可維持數百宗生意,每月數萬元收入,除他以外,其他伙伴都是兼職。

 

「年輕人不是廢青」

 

訪問快要結束,想起他那句「我很喜歡香港,我又很不喜歡香港」,這位年輕人喜歡香港什麼呢?他朗朗的笑說:「我們這城市,生活自由自在,華洋集處,眼界開闊,我城的女性也比較自由,沒有宗教問題,我和女性相處沒有隔膜,而人與人的關係也較簡潔。」他說,包括少些婆婆媽媽的人際關係,少些送禮人情等問題。

 

「我還是很喜歡這城市,我喜歡和一班朋友無拘無束,落街打波,打完,一起跑去茶餐廳吹水。」他家住長沙灣公屋,他說這個社區尚有情義。他們是男生,食量大:「茶餐廳的阿姐會替你加飯。」嚴肅的開始,開懷的結束,他笑說:「所以,我加入政黨,因為香港是我們的家,現在香港很灰,身邊朋友也灰,我選擇透過提出政策,改變自己(年輕人)的未來。我們年輕人不是廢青,我們要改善社會問題,不是都要跑去旺角掟東西,作為年輕人一定要向社會表達你的信息,這樣社會才會改變。」果真是熱愛青年政策,果真是喜歡香港。

 

■Profile

 

黃俊瑯

24歲,2014年香港理大社會政策及行政文學士畢業,曾任理大學生會會長,也曾為公民黨成員,後退出。原先計劃大學畢業後加入大集團工作,好好打工六七載,事業有成才去做熱愛的事情;2015年秋突然辭掉物流集團管理層培訓生工作,跑去創業,為Owlpha香港購物平台主要創辦人,今年1月加入新政黨「新思維」,現為秘書長。 目標希望將來有能力買房子給母親,改善生活。

 

文:一心

圖:陳淑安、受訪者提供

http://news.mingpao.com/pns/dailynews/web_tc/article/20160511/s00005/1462903075220/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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